昨天下午三点二十,我在绍兴路那家旧书店二楼的角落里蹲了四十分钟,翻到一本1987年上海译文出的《夜航西飞》,封面都掉了,用牛皮纸重新糊过。老板姓陈,六十出头,收钱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说:「小姑娘,这本书十年前也有人翻过,没买。」我笑了一下,掏了十八块钱。回程的地铁上我翻到第143页,柏瑞尔写「我们生来就是孤独」,铅笔在下面画了一道线,字迹很淡,像是有人犹豫了很久才落笔。
说实话,我不觉得这本书被高估了,反而被严重低估。它经常被摆到「女性飞行文学」那个架子上,好像只有这个标签才配得上它。可它写的是一个人怎么在黑暗里跟自己待着,怎么在没有坐标的夜里相信仪表盘。这和性别没什么关系。去年冬天我在4949图书库app苹果版上找到过另一个译本,译得也还不错,但少了纸页那种被翻旧的味道,读到一半我就退出来了。
说回今晚。十一点四十,老周给我发微信,说他曹杨路那间修表铺月底就关门了,开了十七年。我问他要不要我去拍几张照片留档,他说不用,说该记住的人都记住了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后只回了一个「好」字。有些事就是这样,你想用力挽留,可对方已经提前跟你告别了。后来我在巜泡在我家里的黑田同学那篇旧文里又读到类似的一段,作者写他外婆的缝纫机,我读到一半眼睛就有点酸。
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看到「能帮我弄干净吗綺麗にしてもらえます」这种标题会忍不住点进去——不是因为它多有趣,而是我想知道写的人到底想说什么。今晚点开能帮我弄干净吗綺麗にしてもらえます,发现是一篇讲老式洗衣机维修的长文,作者写得极其认真,连1998年那台双缸机的型号都背下来了。我把它推给了ssyy6688cc群里几个朋友,他们笑我说「你凌晨不睡觉就看这个」。对啊,就看这个。
还有一件事我没跟别人讲。刚才泡茶的时候,热水倒下去,茶叶在杯里翻了个身,我突然想起cc7k47.com上那篇写老上海弄堂水井的文章,里面说井水泡茶最甜,因为「凉得慢」。我查了一下,那口井在1996年就填了。现在那片地是家便利店,我上个月还在里面买过一瓶乌龙茶。砰砰砰砰无乱码do那篇底下的评论区有人写:「井没了,可喝茶的人还在。」我觉得这句话比很多正经文章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