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穷那年 我意外怀孕 李言 江亦
2026-05-06 · 顾南昨天下午我在整理旧纸箱,翻出 2016 年 3 月 12 日那张 B 超单,折痕都磨白了。江亦当年把它折成四折,塞进我那条牛仔裤后袋,说「先别想,先把粥喝完」。
那天特别具体。李言蹲在楼下台阶上,把口袋里的硬币一枚枚摊在水泥地上数,数了两遍,43 块 6 毛。我从药店回来,验孕棒外包装还带着塑封的凉。他抬头看我,第一句话不是问结果,是问我「饿不饿」。
「别站风口。」他把外套脱下来扔给我,自己缩着脖子,继续数第三遍。
江亦是后来才到的。晚上七点四十,他拎着超市打烊前打折的青菜,还有一袋 5 块钱的散装米。他看了那张单子,沉默了大概十秒,然后说:「那就想办法。」
他蹲下来,在出租屋那张掉漆的方桌上,用圆珠笔列了三行字:房租、药费、接下来三个月能借的人。写到第四行他停住,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,说「这行先空着」。
我承认,那天我有点失望。不是对他俩失望,是对我自己——我以为自己听到消息会哭,结果一个字都没掉,只有一种很钝的、像牙疼一样的麻木。
但那天确实有个意外的收获。凌晨一点,李言翻出他攒了半年的旧手机,屏幕碎了一角,他打开计算器,把 43 块 6 毛加进去,又减掉,来回按了七八遍。
江亦突然笑了一声:「你这算什么呢。」李言说:「我在算,明天早上还能给你俩买几个包子。」——答案是两个,加一碗豆浆,分着喝。
我写这篇,不是要把它美化成什么。只是今天翻到那张磨白的 B 超单,突然想起那碗分着喝的豆浆,烫得我直哈气。最穷那年,我意外怀孕,李言和江亦谁都没说漂亮话,只是在数硬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