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那本 1994 年《港澳生肖谜谱》,扉页写着「赠阿明」三个字
书脊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,第 47 页被折了一个角,旁边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「马,错」。我拿手机电筒照了五分钟,确认那是两个人的笔迹:一个写字方正,一个连笔潦草。陈伯说这书是他 1998 年从油麻地一个倒闭的报摊收来的,摊主姓黄,后来去了加拿大。我花了 180 港币买下,他顺手塞给我一叠 1990 年代的生肖谜面复印件。
摊主陈伯看我蹲得腿麻,递来一张塑料凳,说:「后生仔,这本我留了三日,就等识货嘅人。」我当场把它抱回深圳。这一页,是我这些年追着「港澳猜一生肖」跑出来的全部线索。
我始终觉得,港澳的生肖猜谜不是玄学,是街坊经济学:谁家茶餐厅的餐牌背面印着生肖,谁家的谜面就一定更灵——因为那是要给熟客一个说法,不能糊弄。
书脊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,第 47 页被折了一个角,旁边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「马,错」。我拿手机电筒照了五分钟,确认那是两个人的笔迹:一个写字方正,一个连笔潦草。陈伯说这书是他 1998 年从油麻地一个倒闭的报摊收来的,摊主姓黄,后来去了加拿大。我花了 180 港币买下,他顺手塞给我一叠 1990 年代的生肖谜面复印件。
胜叔每周三早上六点用红纸重写一次,写完还要拿尺子比着贴。他跟我说:「猜错唔紧要,最紧要贴得靓。」我数过,他一张纸上写了 18 个谜面,其中 5 个是重复的。
他摊子上那台收音机只剩一个喇叭响,每天下午四点开,他说这是老规矩。阿荣给我演示过一次,把「兔」和「月」的关系讲了整整九分钟,中间抽了两根烟。
我在两地各问了 14 个人,香港那边有 9 个人先讲蛇的「蜿蜒」,澳门那边 11 个人直接说「蛇盘兔」。这个差异我记了三年,至今没听到比我更靠谱的解释。
钟太住元朗锦田附近,今年 68 岁,退休前在小学教中文。四本册子用橡皮筋捆着,封皮是旧挂历裁的。她抄写有个习惯:正确答案用红笔圈,自己拿不准的就在旁边打一个问号。我数了一下,四本里一共有 312 个问号,最后一个在 2003 年那本的第 61 页,旁边写着「呢个我自己都唔信」。她把册子摊在餐桌上让我看,顺便煮了一壶普洱,说:「你睇可以,唔好拍照,字丑。」
老板姓李,他说换一次要重印五百张,不值。我翻过那张餐牌,边角起毛,谜面被酱油洇了一小块,反而更像线索。
带子里是一男一女对答,男的问「山中有客」,女的答得很快。听到第三遍我才发现背景有麻将声,说明这是在家里录的。
他一支笔用了十一年,笔杆裂了用铜丝缠着。我问为什么不换,他说新笔不听话。他写「羊」字的最后一竖,永远比别的字长。
剪报来自三份不同的报纸,同一道谜面在不同年份出现过四次,每次答案都不一样。这个发现让我激动了一个晚上。
她说年轻时跟人打赌输了三十块,从此记住「狗」的谜面再没猜错。她边倒凉茶边讲,讲完把杯底往桌上一磕,声音很响。
纸已经泛黄,字还看得清。老板说那是他父亲贴的,一直没揭。我隔着一层玻璃拍了三次才对上焦。
这话我讲出去被两个香港朋友当面反驳过。但我不改。我觉得这跟两地的街坊结构有关,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