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没了,扉页上有圆珠笔写的“陈建国 1991.6.7 于武昌”。我花 8 块钱买下来,蹲在路边读了 20 页。然后决定:必须把这件事写下来。
扉页有“陈建国”签名,我买下时摊主老周说“这书比我儿子还老”。
读到王一生吃蛇那段,我耳朵里嗡了一声,旁边卖绿豆汤的阿姨问我是不是中暑了。
我数到第 47 处就放弃了,但那种绕来绕去的劲儿,像极了我们村口吵架。
他一边翻饼一边跟我聊《城南旧事》,说林海音小时候肯定也馋这口。
我查了武昌区图书馆旧借书卡,没找到。也许他只是个爱下棋的电工。
我在地铁 2 号线江汉路站读到“月光照在路上,像是撒满了盐”,差点坐过站。
一个戴毛线帽的男生说“上校做小金鱼那段,我读一次哭一次”,我差点接话。
书脊用透明胶粘了三层,前一任主人划了 12 条线,都在“我们”这个词上。
他说“书是公共的”,我说“划线才是私人的”。吵了 40 分钟,最后他送我一本《野草》。
萧红写得太狠了。我在页脚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圈,圈里写“喘不过气”。
把最近 12 本书的折角页数录进去,看到自己偏爱第 87–93 页,怪事。
他说“读完《棋王》觉得 149 页正好是王一生下盲棋最紧张的一页”。
我是顾南,在武汉一幢老居民楼里住着,窗口有棵枇杷树。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写东西,写不出来就下楼买一根绿豆冰棍。
这个站是我用来记录“具体阅读”的:哪一页让我拍了桌子,哪家旧书店老板跟我说了什么,哪本书扉页上别人的笔迹让我愣神。我不写“好书推荐”,只写我摸过、闻过、折过角的那些。
为什么不写大而全?因为我自己每天刷短视频已经够碎了。我想留一块地方,把细节摊开来,像小时候在凉席上看蚂蚁搬家。你看,我今天又把那本《棋王》翻开了。
我还在 法国空姐2023第二季 里写了我表妹追剧时骂编剧的话——这和阅读无关,但我觉得有关,因为都是一种“忍不住”。
书这东西,你划了线,它就变成你的了。公共图书馆的书为什么旧得快?因为没人敢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