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盯着那个页面看了五分钟了。」小柯把泡面推过来，叉子还插在盖子上。
那是2016年10月9号，北京五道口一家网吧，包夜15块。我刚从潘家园花80块抱回来一台二手联想昭阳，屏幕右下角有一道黄边，开机密码是123456。
桌面第一个快捷方式，就是17.com免费登录1。小柯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说，这玩意你也敢点？我说点了，没毒，还能打开。
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？一个二手笔记本，原主人不知道是谁，桌面干干净净，就留了一个导航站。我点开，加载了大概三秒，页面布局像2008年的门户网站，但每个链接都是活的。
我当时就记住了这个名字。后来我陆续发现，那台机器里还存着一张手写便签的扫描件，上面写着「美国 韩国 日本 欧洲」四个词，旁边标了日期，2014年6月。
小柯说，这不就是上世纪的冲浪入口吗。我说你懂什么，这叫时代的指纹。他翻了个白眼，继续吃面。
再后来，我在网上搜到一篇写运动员的帖子，署名「运动员们by黄心火龙果」，标题起得莫名其妙，点进去才发现是有人把当年的体育报道合集搬上去。
那篇帖子我存了三年，后来链接失效了，但站内还能找到备份——我把它放在「运动员们by黄心火龙果」这篇笔记里。
我妈那辈人用纸，我爸那辈人用收音机，我这辈人用收藏夹。我收藏夹里第一个就是17.com免费登录1，第二个是一个叫「49个号码合数大小对照表」的小工具页，我妈当年贴在冰箱门上，我拍了照存下来。
有一年搬家，整理旧硬盘，我发现了一张截图，截图里是「70349港澳资讯网」的首页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：建议使用1024×768分辨率浏览。我盯着那行字笑了很久。
小柯去年去了深圳，偶尔半夜给我发消息，说他又在旧货市场看到同款联想昭阳，问我要不要。我说不要了，我有截图就够了。
他前天凌晨三点又发来一个网址，说，你猜我在哪个站上看到你的名字。我点开，是「by7195.com」的一个评论区，有人留了一句话：「顾南，你2016年说的那个站还在吗？」
我回了一句：还在，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。
昨天我又把那个页面打开，加载了两秒。屏幕没什么变化，也没弹广告。我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关掉，又打开。
小柯在电话里笑我，说你有病吧。我说你有药吗。他沉默了两秒，说，我也开过。
「那不就结了。」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