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为什么盯上了“澳门的资料”这四个字
你可能以为“澳门的资料”这五个字，指的是网上那些随手一搜就出来的百科词条。我以前也这么想。直到上个月，我在新马路一家开了四十多年的旧书店里，看到一本蓝色硬皮本，书脊上用毛笔写着“澳门资料汇编·第三辑”。我抽出来，扉页上有个钢笔签名：“陈树荣，1989.3.12，购于连胜街”。就这么一行字，我站在那儿看了大概两分钟。陈树荣这个名字我后来才查明白，是个老澳门，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剪报纸、抄统计表、收集船票和街招，一弄就是三十多年。那本汇编里夹着一张手写的便条，上面记着“1987年澳门人口约 43.5 万”，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。我盯着那个数字，忽然觉得“资料”这两个字是有体温的。
然后我就开始较劲了。我花了三个周末，把能找到的澳门旧统计、旧地图、旧剪报翻了个遍。说实话，失望占了大半——很多资料页面打开就是一堆跳转广告，正文只有三行，还全是“据记载”。我甚至在某个号称“澳门资料大全”的网站上，看到把氹仔和路环的面积写反了的。但意外收获也有：在49个码怎么算规律那一页的评论区，一个叫“阿锋”的网友告诉我，澳门档案馆三楼有个微缩胶片阅览室，下午两点半以后人最少。我去了，真的少。我在那儿坐了四个小时，抄了六页数字，手指都酸了。
更离谱的是，我在一份 1992 年的市政厅简报里，看到一条“内港码头每日来往船只 187 艘次”的记录。187。我把这个数字发给我一个做统计的朋友，他回我：“你确定不是 18 艘或者 187 人次？”我说我确定，我拍了照片。他说：“那这个数字挺有意思的，因为同期香港内河码头大概是这个数的两倍多。”你看，一个具体的数字，能牵出一串具体的问题。这也是我今天想跟你把这一页写下来的原因——不是因为我找到的答案多，是因为我想把我找的过程摆出来，让你看看“澳门的资料”到底是怎么被一层一层翻出来的。
当然，我也不是什么资料都信。我的个人观点很直接：现在网上流传的大部分所谓“澳门资料合集”，都是在互相抄，而且抄得不动脑子。你如果真想了解澳门，别去点那些十个链接九个是广告的页面，去572.com网站.com这种至少还标注了来源的地方翻一翻，或者干脆学我，去旧书店蹲着。慢是慢，但你摸得到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