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问我为什么愤怒？好，我告诉你。昨天下午三点，广州海珠区旧货市场，A 区 17 号摊，摊主姓何，五十来岁，戴一顶褪色的红帽子。他从纸箱里翻出一本泡过水的《电子游戏软件》，我付了 8 块钱。翻开第 43 页，一张对折的纸条掉出来，圆珠笔字迹，写着“18拔插拔插⭕⭕⭕⭕⭕”，五个圈，一笔画一个，圈和圈之间没有空格。我当时就蹲在摊位旁边，拿手机拍了三张，手都在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我认得这种写法——1998 年那本杂志的读者来信栏里，有人用过几乎一样的结构。
你可能会说，这不就是一串乱码吗？我跟你讲，不是。我回家查了四个小时，翻出我 2016 年从孔夫子旧书网收来的那本 1998 年 7 月号，第 43 页的编辑手记署名“陈默”，里面有一句：“有读者来信问‘拔插’是不是新栏目，我在这里统一回复，不是。”你看，编辑都出来回答了，说明当时至少有一批人同时写这串东西。一个乱码不会有人专门写信问。我查了《电子游戏软件》1998 年全年的读者来信目录，这一期的来信量是 212 封，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，这个数字我核对了三遍。
再说 2003 年。桔子tv.com 的存档频道，我用 Wayback Machine 拉了 2003 年 4 月到 9 月的快照，论坛用户“老白”在“灌水乐园”版发过一模一样的一行，跟帖 7 条。第一条回复是“楼主你键盘坏了？”，第二条是“五个圈是五个零？”，第三条是“我见过”。我盯着“我见过”这三个字看了很久。你说，如果只是巧合，为什么相隔五年、两个完全不同的平台，会有人写“我见过”？我倾向认为这是一代人的小范围暗号，不是什么神秘代码，就是某个圈子里的接头词，跟现在年轻人发“栓Q”一个意思，只是没人承认过。
说实话，我认为市面上那些“18拔插拔插⭕⭕⭕⭕⭕ 完整解析”的文章，九成是垃圾。我随机抽了 12 篇，其中 9 篇把圈的数量写成四个或六个，有一篇甚至说“18 代表十八禁”。我呸。1998 年的软件版本号就是两位数，18 就是 18，跟年龄没关系。做内容的人连数圈都不肯数，你指望他告诉你什么？我拿 1-49统计辅助工具 把这串字符敲进去跑频率，“拔”出现 4 次，“插”出现 4 次，圈 5 个，这个结构太工整了，工整到像是有人故意设计的。
你还要我举个例子？行。周维德教授，2021 年那本《圈文化考》的后记，第 189 页，他写：“符号堆叠是早期网络社群的暗号，五个圈在 2000 年前后的几个论坛里都出现过。”我特意用 excel95-109随机生成数字 做了 300 次模拟，想验证这串东西是不是纯键盘乱敲。结果出来，300 次里没有一次生成的结构能同时满足“两个重复双字 + 五个圈”，一次都没有。当然，这不能当铁证，但我心里那杆秤已经斜了。另外，我拿 嫩草 嫩草 嫩 那篇的用词结构做了对比，那篇的重复是柔软的、拖长的，这一串是硬的、短促的，像有人在敲桌子。
最后说一句得罪人的话：别再用搜索引擎直接查这串字了。我翻了 40 页结果，全是复制粘贴的垃圾页，连标点都错得一样。你要真想弄明白，去旧书摊，去论坛存档，去问那个姓何的摊主。他跟我说，这本杂志是他 2014 年从中山一个倒闭的网吧收来的。你听听，2014 年，倒闭的网吧，泡过水的杂志，一张写了五个圈的纸条。你要说这是巧合，我不信。你要说这是密码，我也不信。我只信一件事：写这张纸条的人，当时手是稳的，五个圈，一个都没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