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强哥把一本发霉的账簿拍在我面前
你猜怎么着?我昨天下午去旺角“新亚旧书店”找强哥,他二话不说从柜台底下掏出一本黑色硬皮账簿,封面左上角用白色涂改液写着“1994-1997 书目登记”,右边黏着一块已经发黄的胶布。他把账簿往玻璃柜台上“啪”地一拍,说:“顾南,你上回不是问1990年代那批港澳版怎么流出去的吗?自己翻。”我翻开第17页,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密密麻麻记着:“1995年4月12日,收《香港文学》第120期,三本,每本8元,陈太让。”下面一行字迹明显不一样,是钢笔,写着“此批已转澳门星光,5月3日取走,阿嫦”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起码两分钟。强哥在旁边擦眼镜,嘴里嘟囔:“陈太是以前在西洋菜街摆地摊的,97年之前就收档了,听说后来去了加拿大。阿嫦你认识的,澳门连胜街那个。”你看,就这一点信息,我回来查了三个地方:澳门星光书店的旧账、我2024年拍的照片、还有手机里存的一篇2002年《华侨报》的剪报。结果呢,阿嫦确实接过陈太的货,但数量对不上——账簿上写着“三本”,阿嫦那边记的是“五本,其中两本缺封底”。这个缺口我到现在还没填上,但我把它记在笔记本第44页了,标了个红色的问号。
说实话,我做这个站最大的乐趣就是这种“对不上”的时刻。你别以为我每次都像侦探一样理性,其实我经常对着一条线索发呆,然后突然想起某本杂志角落里的一句话,又跑回去翻。上周三我在铜锣湾“人民书店”结业那天,收银台旁边堆着11箱书,我搬了两箱回家,打开第三本就看到1987年《呐喊》扉页上“陈文辉”那行字。我当时立刻拍照发给了强哥,他回我四个字:“陈太细佬。”——陈太的弟弟。你看,线索就是这么奇妙地连起来的。
这里我要说一句我个人的看法,你不同意也没关系:我觉得港澳旧书圈里那些所谓“珍贵版本”的炒作,有一大半是被夸大的。一本1980年代的港澳版小说,品相好、有签名,值个几百块我信;但有人开价八千、一万,还说是“孤本”,我就觉得过了。我自己收书的标准很朴素——翻开第一页,如果纸上那股旧纸味和油墨味让我想坐下来读半小时,我就买,跟它值多少钱没关系。这个观点我上个月在一个书友聚会上说过,当场有人跟我争了二十分钟,最后也没说服彼此,但我到现在还是这么想的。
对了,回到这本账簿。我后来把第17页到第23页全拍了,一共67条记录,涉及书目、日期、人名、金额,我打算用三周的“每周更新”慢慢整理出来。你要是有港澳旧书店的旧账本或者手写卡片,拍下来发给我,我帮你查。强哥说下周他还有一箱1990年代的进货单要给我,我已经等不及了!